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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编者:谈林特特的中篇《立水桥北》

来源:《小说选刊》 |   2019年04月15日23:35

创作谈

写作的魔力:时差

林特特

写作于我,最大的魔力是时差。

我们所写的,要么是发生过的,再做点加工;要么没有发生,尚未发生,纯属推理、想象或演绎。

当你写,你写的内容和写的动作,存在时间的距离;当你写完,成为作品问世,你看到,别人看到,也有时间的距离。这距离,让我着迷。

写作时,我常觉得活在两个时段。

以《立水桥北》为例,主人公2008年1月接到法院传票,故事就此正式展开。

我在2018年的一个深夜,打开电脑,敲下曾文文急匆匆穿上白色羽绒服离开北京图书订货会,去昌平和鲁小力会师;我的肉体在上海家中,盛夏,房间开着空调,室温二十三度,我的灵魂回到了十年前,我确定我感受到零下十三度的北京冬天。

时间的距离、时差,让我有回到现场的快感。

回到事发现场。

我们曾一百次复盘,重来一遍,会不会再犯当年的错误,买下令我们备受折磨的房子。

答案是,除非没有遇见它,遇见了,还是会买。

因为防不胜防。

写《立水桥北》是最后一次复盘。我从床头柜最底层抽屉掏出厚厚一叠判决书、复印的相关卷宗,我把它们摊开铺在地板上,我和丈夫在它们周围坐下,重新翻阅,互相提醒、补全,那场官司的细节。

像一帧帧播放别人的人生纪录片。

认定防不胜防,就认了,是命中注定的劫难。

没什么好抱怨的。

回到青春现场。

之所以会选择“立水桥北”这个意象,因为许多来北京的年轻人都会选择在五环外,立水桥以北的天通苑或回龙观租房、买房,作为在这个城市的第一站。等慢慢扎下根,经济上宽裕些,再搬进城,这也是我生活的轨迹。

描述这一轨迹时,仿佛重温过去,看见刚毕业的自己,看见刚成家的自己,看见老旧出版社的竖排稿件,看见“无话不谈”节目,看见警车,看见带着血迹的冲锋衣……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开心大过唏嘘。

回到记忆中最留恋的现场。

我从去年搬到上海,便发了疯地想念北京。

自2003年去人大读研,我在北京十五年,它不是我的故乡,离开它,我却觉得背井离乡。

在上海的一切安顿,入住新家的第一夜,我甚至梦见了立水桥的五号线。

醒来,我哭了,在敲击键盘时,我又回去了——

十五年来,我似乎没离开过那几条路,朝阳门内大街、外大街,东直门内大街、外大街,张自忠路、光华路、三里屯、大望路……

写下它们的名字,就像画一份秘密地图,借写作的时差穿越、重游,证实我仍在那儿,我的生活秩序没有变。

这让我心安。

让我面对复杂、变化,保持镇定、放松,让我起码有一半的时间活在我熟悉的地方。

要做的只是来回切换。

感谢时差,让我的乡愁得以安放。

 

编后记

一座城市和一群人

谢昕丹

房子、车子、票子是我们抹不开的话题,诗歌、远方、理想也是我们心灵的栖身之所。什么时候将我们的心灵安放到看似俗不可耐却又不可或缺的房子、车子里?似乎,从来都不是票子,而是文学。

2004年的一个清晨,天边露出鱼肚白,四通桥西边,某大学行知楼1118室。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伴着缕缕茶香,清晰细腻地飘入耳畔。特特又在写稿了!躺在上铺的我睡眼惺忪,脑子却很清醒地告诉自己:文学是个好东西,熬夜却是玩不起的。那时,还没有微信微博,更没有快手抖音;电脑系统还是Windows2000,手机也只是如今的老年机配置。那时,文学有点逃离圆心,在我们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式微,为一篇小文的用词围炉夜话乃至彻夜难眠亦是寻常;那时,我和特特,更没想到今天的精诚协作,亲密对接……

这部酝酿了十年的作品,有幸被《小说选刊》和《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同时选载,总有种英雄所见略同之感。其实,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不仅仅是特特一人买房的原型,也是我们许许多多闯北京的买房“生力军”的原型。时间回到2008年,那一年,似乎注定是不平凡的,我们遇到了:毕业后爆发式密集增多的婚宴、满月宴,翘首以盼的奥运盛会,以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还有立水桥北的故事。

这年的秋天,木樨地昆玉河畔的银杏铺地,金灿灿的密林间仰望,总能不自觉地生发出不少遐思。午饭后,闲庭信步其中,我接到特特的电话。围绕房产纠纷的曲折绕绕,特特有太多的感慨,揣着文学也是无冕之王的情愫,我第一次向特特抛出了橄榄枝。那时候,特特的散文、小品文已经写得很好,不仅在《中国青年报》、《外滩画报》等多家报刊开设专栏,而且多篇文章被《青年文摘》《读者》等刊物转载。写小说,对于文字驾驭力和生活感悟力都非常强的她来说,应该是大师傅熬稀粥——不在话下。这一等,就是十年。其间,特特也给过我一些作品,可是,关于立水桥北的故事却迟迟没有下笔。就像欠着个答复,我们心里都装着它,不说,不表示忘记。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一个捂了十年的故事,是冰都化了。特特就是在这一遍又一遍的捂化、重拾中,一遍遍重塑人物,一遍遍筛选典型,一遍遍让经历铭心刻骨,终于蚌病成珠,在十年时差中找到了自己的写作场域。立水桥北的天通苑,曾是北京最大的社区之一,那里被戏称为“睡城”,奋斗着的青年一代在那里安居乐业,在那里找到身心栖居之所。它蕴蓄着的是一群人、一座城的故事,也是一个时代的记忆,更是古都北京永远年轻的理由!

《立水桥北》,编之,我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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