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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青好

来源:野草(微信公众号) | 宋长征  2019年05月21日08:38

乖,小满

扑打扑打身上的土爬起来

看苦楝花高过屋檐

看今晚的月亮正在洗去一脸倦容

看蜜蜂们带着一身花香远去

吟诵哀歌的人

头戴一顶旧年的破草帽钻进雨帘

 

乖,小满

我们不要长大,歇歇脚

在那个叫做昨天的驿站备好粮草

蛙鸣是大地的抒情

布谷鸟的叫声有鲜红流动的血

折戟沉沙的水草复活

我们可以涉春水而过,寻找母亲

 

乖,小满

我若低头,你便乖乖低下头来

小得盈满就好

我们在自己的乡野上学会低头弯腰

学会稼穑、耕耘

学会无限匍匐——只依恋大地母亲

 

 

小满,你发梢上的露珠滴落

你眼中藏着谁多年的泪痕

你蹑手蹑脚的样子从容、乖巧

在绕过一片沼泽时挺胸直腰

 

小满,不哭

我们从草间逡巡而来只为寻找

在村庄里寻找母亲

在荒原中寻找一尘不染的流云

在溪水中寻找歌声

在遍布荆棘的土地上寻找回家的路

 

小满,伸出你健康的手臂

夏天像一位洞察世事的乡下老人

田野里的谷子、糜子和玉米

山墙上的黎明、炙热与黄昏

墙角里那只占卜多年的蜘蛛术士

双手合十

 

小满啊,看好我们的谷仓和良禽

看好我们的篱笆、狗和柴门

等待秋日,母亲从野地上转回

为你裁下最后一身合体的衣衫

给你做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一顶遮蔽风雨的青箬笠、绿蓑衣

 

小满,青好

 

    作者简介:宋长征,山东省签约作家,理发师。作品见《散文》《散文海外版》《散文选刊》《文艺报》等数十种刊物,连续三年收入年度文学选本。著有散文集《住进一粒粮食》《乡村游戏谱》《慢时光,牵牛而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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