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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2019年第3期|朱文:半岛之约(三首)

来源:《花城》2019年第3期 | 朱文  2019年05月21日08:47

半岛之约

 

只是初次见面

只是谈一下合同的事

 

冷气不足,热情有余

握手就开始出汗

 

我们脱光衣服

并排躺在竹席上

 

赤裸使各自陌生

刚讨论的合同细节

 

又让此刻的甲乙

感到似曾相识

 

将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双方都无法否认

 

牵涉第三方利益

谈判还得继续

 

说不上什么恰当的

就彼此笑一笑

 

只有充分的专注

才能干好工作

 

而生活需要克制

所以合同是必需的

 

半岛全年最热的几天

谁也不急于把生意谈成

 

凡事从诗歌开始

 

不写诗的日子

 

感觉自己搬到乡下住了

感觉朋友们都走了

也没有女人和你睡觉了

 

在乡下能干些什么呢

没有朋友你跟谁说话呢

 

重新开始写诗吧

就从眼前的乡下写起来

朋友们慢慢都会回来

女人们也一样,都会回来

 

但是她们不会再和你睡觉了

因为她们已经嫁人,而你也已经老了

 

印度香

 

点燃你这一支

在我身心疲惫的时刻

让你成为袅袅上升的轻烟

让我成为烟雾缭绕中那个沉默的人

 

两次婚姻的挫折

使你的人生变得缥缈

你开始沉迷于佛、西藏和轮回

收拾起凋敝的生活要结出清凉的果

 

你否认你的美

也否认你的过去

你拒绝所有男人的赞美

也用心提防所有别有用心的女人

 

五个小时的缠绵

没有看到你一瞬笑容

今夜这个吞噬叨叨絮絮的人

明早将成为又一个不回头的过客

你嘴里含着咒语

身体在预感中颤抖

决心要成为一个受苦受难的

决心要每个爱你的成为伤你更深的

 

这就是你的命吧

这就是迷人心窍的香

被你吸引的最终会怀疑爱情

爱上你的男人最终会厌离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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